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桂林山水的雄险美(刘益之)

发布者::admin   发布时间: :2010-02-07 15:26 浏览次数: :
 
“雄”是人们面对特定的山川所产生一种美感,或称之为崇高感。桂林山水的“雄”不但存在于作为审美客体的桂林山水本身;同时也存在于桂林山水的观赏者和桂林山水诗、画作者——审美主体的中心,是二者统一。当然不是桂林什么地方都能引起人们“雄”的美感的。有的以“雄”为主;有的雄、奇、险、秀兼而有之。
桂林山的雄,大多体现在孤峰地貌上。“孤峰不与众山俦,直入青云势未休”(唐·张固《独秀山》)。唯其“不与众山俦”,平地拔起,所以山形显得特别高耸;又由于它“直入青云”直上直下,壁立千仞,故显得孤峰高大。然这亦是与观赏者观赏孤峰的高度和距离的不同而不同的。独秀峰之名为独秀,可谓秀极;然而峰壁的摩崖石刻“南天一柱”,又可谓之雄极。明·袁崇焕《咏独秀峰》诗:“玉笋瑶簪里,兹山独出群,南天擎一柱,其上有青云。”就是对独秀峰的秀极与雄极的的形象描写。这秀极与雄极,就是因不同的观赏角度和距离而产生的不同美感。“秀”是从较远的距离看的。而“雄”则要到山前从侧面仰看才感受到。走近山前从侧面看,由于仰的角角较大,本来只有六十多米高的独秀峰,却使人感到是从平地矗立起来的一根巍峨的擎天柱石。这种美感,在我画朝板山的过程中也产生过。朝板山远看是一座很不显眼小山,可是,由于朝板山临江一面壁立千仞,且重心靠前,所以我每次坐船经过(以前坐船都朝板山下经过),抬头仰看,好像它就要从头上压下来似的,于是感到它雄伟无比而产生一种崇高的美感。我画朝板山就侧坐表现它雄。
独秀峰的险,是游人在攀登时才感受到。那崎岖陡峭的山路,如直上南天;到了峰顶,站在悬崖往下看,益觉得其险。高与险常常是联系在一起的。桂林山的“雄”有时也是从高往下看所得到的美感。站在独秀峰或叠彩山之巅,都会产生一种“只有天在上,更无山与齐”的崇高的美感。桂林山水的奇,一般人只有想到洞峰的奇。的确桂林无山不洞,无洞不奇;但构成桂林山水的奇,却不只峰洞。就自然形态来说,峰洞是一方面,物候也是一方面;此外,还有属人文方面的。它们共同构成了桂林山水奇美景观。说到物候,人们便想到春天的漓烟雨。“水光敛滟晴方好,山色空蒙雨亦奇”(苏轼:《饮湖上初晴雨后》。)西湖烟雨是奇观,漓江烟雨比西湖更是奇观。其奇美处也不亚于黄山的烟云。我几次游漓江“八仙过海”时,雨后初晴,烟雨出没于奇峰之间,仿佛我又到了黄山。漓江烟雨,我认为是最能表现漓江奇美的神韵的。徐悲鸿的水墨画《漓江烟雨》是被人们公认的至今表现漓江奇美的最好的画。漓江烟雨本身就是一幅现实的水墨画卷。它空蒙静谧,完全是一种朦胧的和谐的美。
漓江沿岸的景物与许多地方不同,比如江边的绿竹,江中的鸟排、红帆,就很具特色。这与众不同的景物,就是构成桂林山水奇美的因素之一。
至于人文方面,诸如桂林山水传说,题诗刻石,乃至古建筑,都属此列。它们一方面体现着古代人对桂林山水美的评价,同时也是对自然景物的补充,是桂林山水美得形象的组成部分,并体现着“人的本质力量对象化”。游人仰阳朔碧莲峰上的潇洒飘逸,长宽有三米的巨大醒目的“带”字,不但在字形结构和笔划组合上引起他们揣摩的兴味(一说有“一带山水,少年努力”的笔意,一说是“一带山水甲天下,少年努力举世才”的组合……)同时,对石刻工匠巧夺天工的雕刻技艺赞佩不已。一切人文景观,体现着桂林古老的文化传统,是桂林人民劳动智慧的结晶,也是桂林山水奇美的重要内容。
桂林的秀是人所共知的。但是桂林的秀体现在什么地方?桂林之秀与黄山之秀和峨眉之秀有什么不同,却不是每个画桂林山水的人所能深究的。我游峨眉山,一路就考虑峨眉山之秀,秀在何方?最后得出结论:秀在树多。那茂密的植被,几乎把整个峨眉山覆盖住了。“山行元无雨,空翠湿人衣”(唐·王维《山中》或《阙题二题》之一),只有在我游峨眉时才深切的感到。这空翠的境界就是满山茂密的植被构成的。当然像“双水音”的水,也是峨眉秀的体现。黄山的秀则在云。黄山从温泉到半山亭一路,和温泉至云谷寺一路的葱茏的树木,也是构成秀的重要内容,但是主要是云。黄山无云,秀色可是大减的。
漓江山水的秀,当然与云、树以及山形有关,但漓江的水却起着极大的作用;此外,还体现在历史上的形成的一些特殊的声音和色彩上面。这声就是笃笃的篙声和咿哑的摇橹声,这色就是由绿水青山衬托的片片红帆。“一声篙入江,万象化为水”。篙声虽然把秀静的漓江搅动起来了。然而这动却使人益觉漓江的秀静。“口乃一声山水绿”。这是柳宗元描写秀丽的漓江。有了悠扬悦耳的“口乃”摇橹声和笃笃的篙声,就能唤起游人注意漓江的秀绿之色。漓江的红帆,仿佛是镶在碧绿的江水上的一块红宝石,给漓江增添了绚丽的光彩。因为它面积小,所以它不破坏漓江和谐、静谧得到美;与篙声和摇橹声一样,也起相反相成作用。现在,漓江的红帆已为机帆所代替,但画桂林山水的仍喜欢画上画数片红帆,恐怕原因就是这个了。
以上是我对桂林山水美得多样性认识。当然,认识桂林山水美得多样性的同时还要认识其特殊性。桂林山水虽有雄险,然而不是主要的,主要是秀奇。在认识桂林山水美的多样性的同时又把握它的特殊性,就可以根据桂林山水美的规律去画它,去打扮它,就可以美甲天下的桂林山水更加名符其实,使画出的桂林山水作品更具有诱人的艺术魅力。
 
刘益之
 
刘益之现为广西师范大学美术学院教授,是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,桂林市老年书画协会会长,桂林市穿山书画院副院长。长期从事艺术创作和艺术教育工作,可谓硕果累累,是广西画坛上一位举足轻重的代表人物。出版有《桂林山水画法》、《刘益之桂林山水画选》等50多篇专著。